前奥地利总理塞巴斯蒂安·库尔茨：非自由派右翼与科技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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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奥地利总理塞巴斯蒂安·库尔茨：非自由派右翼与科技的联盟？

特拉维夫的夜晚，微风习习，地中海的咸湿气息拂面而来。在 David Kempinski 酒店的屋顶露台，侍者们正为宾客们端上金汤力。俯瞰下方，这座拥有半百万人口的城市灯火璀璨，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地中海沿岸闪耀。然而，此刻，奥地利前总理塞巴斯蒂安·库尔茨的思绪，早已超越了眼前的夜景，飞向了更广阔的商业与科技领域。

这篇文章最初于 2025 年 12 月 12 日刊载于德国《明镜周刊》第 51 期。库尔茨正与商业伙伴在此小酌，就在四天前，他还在阿布扎比和布拉格进行着密集的商务会谈，随后经由维也纳飞抵以色列。几个小时后，他将搭乘转机航班前往柏林。自 2022 年退出政坛，投身商界以来，这位年仅 39 岁的父亲，已极少有时间回到他的祖国奥地利。如今，在商业世界里，他已然是一位（至少在账面上）的千万富翁，两个孩子的父亲。

露台不远处，一位身着 T 恤的男士正专注于他的智能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勾勒出三角形的图案，他正在向人们阐述人工智能、网络空间和量子计算将如何成为未来“超级大国”的利器。他坚信，美国、中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将在这场科技竞赛中处于领先地位。这位男士正是以色列人沙莱夫·胡里奥（Shalev Hulio），与库尔茨一同创立了网络安全公司 Dream。该公司宣称，其服务对象不仅包括电力、水务等关键基础设施，还涵盖了银行和电信运营商，致力于保护它们免受数字攻击。

胡里奥于 2023 年 1 月共同创立了 Dream 公司。短短不到三年时间，这家公司的估值已飙升至至少 10 亿欧元。库尔茨本人持有该公司价值约 1.5 亿欧元的股份。值得注意的是，胡里奥曾参与开发并销售了间谍软件 Pegasus，这一项目曾让他在行业内声名狼藉。Pegasus 被用于对活动人士和记者的监控，甚至导致美国对胡里奥前公司 NSO 实施了制裁。

这不禁引发了一个疑问：胡里奥，这位大屠杀幸存者的后裔，在引入这位前奥地利总理时，是否主要出于洗刷自身声誉的考量？胡里奥本人对此表示：“我认为恰恰相反，不是他洗白了我，而是我洗白了他。” 这番话似乎是在暗示，库尔茨本人也并非清白无瑕，他曾两次因腐败嫌疑被迫辞去总理职务，至今仍面临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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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言辞，”库尔茨笑着回应道。两人似乎都具备一种轻松化解困境的能力，堪称一对“重返舞台”的组合。胡里奥在库尔茨离开后透露，他不认为他的奥地利伙伴已彻底告别政坛：“在以色列，我们有一句阿拉伯谚语——‘吹笛人的手指即使在临死前也会颤抖。’”

然而，驱动库尔茨的真的是对政治生活的无限热情吗？这位曾被誉为“全球政治神童”的人物，欧洲保守派的希望之星，曾与唐纳德·特朗普、欧尔班·维克多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等强硬右翼领导人结盟。抑或，正如批评者所言，这位奥地利人首先是一位营销大师，尤其擅长营销自己？

库尔茨活跃于多个舞台。他频繁出席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慕尼黑安全会议以及迪拜世界政府峰会。他还在蒂罗尔的 Seefeld 组织了一场部长级和商业巨头的秘密聚会，并曾登上德国最权威的政治访谈节目，甚至访问了柏林的阿克塞尔·施普林格出版社。如今，除了软件业务，他还涉足柴油车添加剂和房地产领域，后者更是与破产的房地产大亨勒内·本科的前办公室经理合作。

今年夏天，在萨尔茨堡音乐节期间，尽管库尔茨四年前已宣布彻底退出政坛，但他仍邀请了众多知名人士到 Café Bazar 享用“火腿奶酪意面和金汤力”。时至今日，他仍在接受维也纳反腐当局的调查。欧洲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也曾在萨尔茨堡与库尔茨会面。

这位“过度活跃”的保守派人士，其最终目标究竟是什么？跟随这位前总理的脚步，与他的知己进行交流，似乎也未能完全解开他身上的谜团。这位活跃于最高层级的人士，是真的想重返政坛？还是在利用其高层人脉和聚光灯效应，为自己谋求新的、更具利润的空间？

“我现在的交往对象，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这是一个在地理和主题上都截然不同的世界，”库尔茨在布拉格的 Clarion Hotel 接受采访时说道。“不是说我不喜欢政治，而是在 10 年之后，做一些不同的事情感觉很好。”这番话既没有明确肯定，也没有果断否定重返政坛的可能性，更像是“库尔茨 2025”的写照——一个坚定的“也许”。

在布拉格的一场由企业家、银行家和政治家参加的行业大会上，库尔茨以一位经验丰富的环球旅行者的口吻，描述着欧洲在国际竞争中如何急剧失去优势。他也回顾了难民危机，提到了安格拉·默克尔以及他本人在移民问题上的不同立场。“十年后，我认为可以说我是对的，”他断言。他认为，不受控制的移民，特别是由于生育率的差异，长期来看会对社会体系构成“沉重负担”。

私下里，库尔茨在谈及左翼政治对手时则更为直率——他称他们为“开放边境政策的拥护者”。他还提到了那些“天真地”支持巴勒斯坦的 LGBTQ 群体，并表示不希望他们与“哈马斯先生们”有任何接触。

库尔茨以其娴熟的修辞技巧，将他过去和现在的言论风格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这位前政治家的立场，如今已融入一位主要关注中东的商人的战略之中。他表示，自己“每月至少有一周时间在中东度过”。

公开场合，这位前总理极力赞扬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是“世界上最具活力、最安全、最具吸引力的地方之一”——一个年平均日照时间长达 3500 小时，由一位开明的酋长领导，幕后拥有高效官僚体系的国家，吸引着全球的追梦者。

然而，他对此只字未提批评者眼中的阿联酋：腐败、纵容洗钱、残酷迫害异见人士。欧洲议会曾严厉谴责人权活动家艾哈迈德·曼苏尔（Ahmed Mansoor）的案例，他被长期单独监禁，并遭受了“任意逮捕、死亡威胁和人身攻击”。曼苏尔的被捕，正是源于 NSO 的 Pegasus 间谍软件发起的数字攻击以及其他骚扰行为。

库尔茨的商业伙伴胡里奥已于 2022 年与 NSO 断绝了所有联系。在特拉维夫的酒店露台上，他承认个别政府客户可能确实利用 Pegasus 进行了不法行为。但胡里奥坚决否认任何共谋指控——例如，在 2018 年沙特记者贾迈勒·卡舒吉（Jamal Khashoggi）在伊斯坦布尔遇害事件中。

几位 NSO 的前雇员已加入胡里奥的新公司 Dream。就在四年前，苹果公司（Pegasus 的受害者之一）还将 NSO 团队斥为“21 世纪不道德的雇佣兵”。如今，他们中的一些人，连同 Dream 的其他成员，正高坐在特拉维夫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正如库尔茨所言，他们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黑客”之一。

这里充满了创业公司文化的典型景象：明亮的走廊、厨房里的零度可乐和新鲜水果、一碗碗的生姜和纸盒包装的速食餐。而自诩为炸肉排爱好者（schnitzel devotee）的塞巴斯蒂安·库尔茨，正站在其中，介绍着他公司如今已拥有 220 名员工，并计划明年翻倍。除了欧洲、东南亚和中东的现有客户，他们还瞄准了美国和南美市场的开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If you will it, it is no dream”）：这是政治犹太复国主义创始人西奥多·赫茨尔（Theodor Herzl）的名言，装饰着其中一间会议室的入口。

在室内，胡里奥对库尔茨赞不绝口：“塞巴斯蒂安是一位摇滚明星。他曾两次担任总理，他带来了份量——必要的份量。他与世界各地的政治家都曾同桌共饮。” 他认为，对于那些希望向政府销售产品的公司而言，必须展现出可信赖的形象和地缘政治专业知识——而库尔茨恰恰能提供这两点。

特拉维夫，这座被誉为“硅谷”（Silicon Wadi，希伯来语意为“山谷”）的以色列高科技产业中心，库尔茨在此商务出差期间，会入住高档的 The George 酒店。

这位前政治家如何看待以色列？这个被联合国机构指控在加沙地带对巴勒斯坦人犯下种族灭绝的国家？其总理面临国际刑事法院的战争罪逮捕令，其议会 Knesset 正在辩论是否对恐怖分子判处死刑？

这位奥地利前总理很少提及自 2023 年 10 月 7 日哈马斯大屠杀以来，以色列的永久紧急状态可能对他产生的影响。他也未对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或战争的进行方式发表任何批评性言论。他只是表示：“我的员工中有一半人曾示威反对内塔尼亚胡，也许还有四分之一的人曾投票支持他。” 然而，在他身边密切的商业伙伴和同事们，却传递出不同的信息。

其中包括 Dream 的投资者迈克尔·艾森伯格（Michael Eisenberg），他是内塔尼亚胡的亲信之一。这位出生于曼哈顿的风险投资家，还领导着 Hashomer Hachadash（新守护者）组织，该组织支持以色列在被非法占领的约旦河西岸的定居者等事业。

据报道，胡里奥曾在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担任预备役军人，并曾在一个时期内担任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董事会成员。新加入 Dream 董事会的什洛莫·亚奈（Shlomo Yanai）是以色列国防军的退役少将，曾担任其规划部门主管。

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被视为训练场和数字实验室——在那里测试过的以色列武器和监控技术，可以作为“实战检验”的成果进行有利可图的市场推广。今年 9 月，微软因以色列军方精英部队 8200 部队对巴勒斯坦人进行大规模数字监控，将其从客户名单中除名。

当被问及以色列军方与网络安全行业之间传统的紧密联系（许多 Dream 员工的背景都与此相关）时，库尔茨轻描淡写地说：“他们不会拿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在我们办公室里跑来跑去。我们的人也不是什么杀人突击队的成员。” 然而，互动数据平台 Surveillancewatch 却将库尔茨公司的产品组合标记为“部署于针对巴勒斯坦的目标”。

那天早上，在公司创业园区的走廊里，这位奥地利前总理还遇到了阿夫纳·内塔尼亚胡（Avner Netanyahu）。库尔茨是否知道，这位以色列总理的小儿子本人也曾被 Pegasus 间谍软件监控？

内塔尼亚胡的儿子拒绝就此置评。他现在是 Dream 的大股东多维·弗朗西斯（Dovi Frances）的雇员。弗朗西斯是一位与内塔尼亚胡父子和唐纳德·特朗普都有密切联系的美籍以色列人。他在公司露台上解释说，Dream 公司正朝着成为网络安全领域“黄金标准”的目标迈进。他表示，公司的使命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赢”（winning）。塞巴斯蒂安·库尔茨，弗朗西斯补充道，正是这种雄心勃勃精神的体现：“他也‘总是想赢’。”

因此，在库尔茨……（原文在此处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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